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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馬》中文版定於9月4日在國家話劇院劇場首演。8月4日是舞台劇《戰馬》中文版倒計時30天的日子,“舞台劇《戰馬》中文版主角‘喬伊’離開排練場”儀式在國話B2排練場舉行。當天,主角“喬伊”將離開排練了一年多的排練場,進入劇場開始合成和彩排。此後的30天裡,它將與控偶演員、角色演員一起,完成與燈光、音響、舞台換景的配合,並將進行多次對內和對外彩排。這是國家話劇院劇場第一次為一個演出留出40多天的時間進行裝台合成。
在昨天的活動中,劇組首次向媒體公開了5分鐘的排練片段。片段展示了一戰爆發伊始英國小鎮德文郡的征軍景象:英國軍隊在鄉郡大量征用馬匹,一是作為騎兵的座駕上戰場,二是作為拉傷員和物資的運輸工具,在這場戲中,主人公“艾爾伯特”的父親“泰德”乘機將“喬伊”賣給了英軍上校尼科爾斯,使得艾爾伯特不得不與他從小養大的“喬伊”告別。一邊是艾爾伯特與喬伊的依依惜別,一邊是喬伊未來的命運未卜,短短五分鐘的戲,卻讓人不禁潸然。
作為一部當代標志性舞台劇作品,《戰馬》自2007年在英國國家劇院首演以來一直是全球戲劇觀眾關注的焦點,藝術性和觀賞性的完美融合、超乎想象的藝術表現形式、感人又充滿正能量的主題已經使其當之無愧成為當代一部“國寶級”作品,而全球4000場演出、3個語言版本、多項世界戲劇大獎、超過600萬的觀眾更是令其被稱為是“世界舞台表演的奇觀”。2014年4月23日,在國務院副總理劉延東和英國首相特使、英國衛生大臣杰裡米﹒亨特的主持與見證下,中國國家話劇院院長、該劇總制作人周予援與英國國家劇院發展部副總監馬丁在北京釣魚台國賓館正式簽署戰略合作協議,使舞台劇《戰馬》中文版成為2015中英文化交流年的九大重要合作項目之一。

中方制作人李東接受訪問
《戰馬》中方制作人李東說:“國家話劇院引進《戰馬》是一次大膽的嘗試,也是中國的文化環境發展到一定階段的產物。《戰馬》演員多,技能、體能要求高,綜合性強,尤其是它的核心控偶技術,如果不投入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根本無法完成這樣的作品。因此國家話劇院早在一年半之前就開始了演員的甄選和培訓,期間英國木偶導演曾兩次來中國進行控偶技能的培訓,這麼長時間、大投入的演員培訓安排,是國家劇院前所未有的,而為了制作一部真正的中文版《戰馬》,就必須這麼做。”
“這個戲的體量足足相當於我平時制作的戲的15倍”,李東形容。的確,2013年底,卡梅倫訪華期間在上海的商務午宴上宣布了國家話劇院將與英國國家劇院合作推出《戰馬》中文版的消息。緊接著2014年1月,中國的制作團隊赴英國考察,中方木偶導演和中方技術團隊在緊張的行程中克服了時差,赴《戰馬》在英國的巡演城市學習木偶操控技術和對接技術要求。3月,《戰馬》中文版馬偶喬伊的演員招募活動正式啟動。4月,50名一輪入選的木偶演員經過一周的培訓之後迎來英方木偶導演的嚴苛篩選,最後,15名體能、感知力和專注力都超強的演員入選。7月,《戰馬》進行了為期兩周的馬場體驗性訓練。8月,英方木偶導演再次抵京,對演員展開新一輪的專業技能訓練。演員們在這三周裡學習馬的嘶叫、哀嚎、馬的噴嚏、奔跑和奮蹄……這些訓練一直持續到今年6月。期間,木偶演員還經歷了一次中期匯報和三周的英方表演專家培訓。整整一年半,整個劇組一直馬不停蹄,除了木偶演員的培訓,還有兩次角色演員的招聘,而燈光、服裝、布景、道具、多媒體等各個技術部門的對接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李東給我們舉了一個例子:“這個戲的服裝加上配飾一共2000多件,演員最多每場要換六至七套服裝,換裝時間僅為40秒。這些服裝全部在英國軍工廠制作,而中英雙方服裝管理人員在修改服裝上所花費的時間比全新制作這些服裝的時間要多得多。”
今年6月1日起,英方導演艾利克斯﹒西姆斯(Alex Sims)和英方木偶導演湯米﹒路德(Tommy Luther)就一直駐扎在排練場,除了周日之外,每天下午1點一直到晚上9點在劇組排練。當天,他們也用簡短的致辭對媒體表示歡迎和感謝。密集而高強度的排練使導演平時很難在有精力和時間面對媒體,所以這次媒體見面活動也顯得特別珍貴。不過,他們一直認為:“觀眾進劇場看到好的作品是最重要的。”
從小說到舞台——將一段真實的歷史搬上舞台
舞台劇《戰馬》改編自英國小說家邁克爾﹒莫波格(Michael Morpurgo)的同名小說。邁克爾的童年在戰後的英格蘭度過的,戰爭的廢墟、對於戰爭的討論和戰爭的悲傷氣氛一直伴隨著他。他很早便開始讀關於一戰的讀物,經歷短暫的服役經歷後,他搬到了德文郡,幫助運營慈善教育項目“城市兒童農場”。40年前,當邁克爾在鄉村酒館裡與一個參加過一戰的騎兵隊老兵對話時,他發現一戰時有上百萬匹馬隨騎兵隊參戰,但最終隻有65000匹馬活著回來。1914至1918年間,有一千多萬士兵死於戰場,馬也死了一千萬匹。它們的死因與人一樣,被炮彈、機關槍、步槍擊中或因為身衰力竭而死在鐵絲網、泥沼和沙灘上。這給了邁克爾很大的震動。邁克爾在寫給中文版的信中這樣說:“當我想起這些,我不得不創作《戰馬》。我別無選擇。我的全部生命都已經把我引向這種沖動。我從未寫過這樣的書。”“我和太太都喜歡這本書,因為某種意義上,它在講述我們的生活、家人,以及我們這片土地和熟知的人。它也是關於每個國家的戰爭記憶。” 於是,莫波格寫了《戰馬》,以一匹馬的視角和經歷,寫出了一戰中一個殘酷而溫馨的故事。
25年後,當英國國家劇院的導演湯姆﹒莫裡斯(Tom Morris)拿著這本小說找到他的時候,他感到驚訝、高興和興奮。湯姆﹒莫裡斯想要改編《戰馬》的初衷來源於他想將南非掌上干坤木偶劇團的木偶搬上英國國家劇院的舞台。他向當時英國國家劇院的藝術總監尼克﹒海特納(Nick Hytner)介紹了南非掌上干坤木偶劇團的兩位藝術家並與他一起在南非看了劇團的演出。此後,他們決定要為這種藝術形式制作一部新的舞台劇作品。
把小說《戰馬》搬上舞台首先要解決的是從第一人稱到第三人稱的轉變。邁克爾創作的小說是以馬的視角來敘事的,而如果要將它搬到舞台上,為了保持其嚴肅性,就勢必不能出現一匹會說話的馬。湯姆﹒莫裡斯說:“我們都覺得這本書的精華之處在於它對一戰的見解十分深刻。要是我們打算以此編一部舞台劇,那就應該表現出其主題應有的嚴肅性。這個挑戰難度十足。”
為此,湯姆﹒莫裡斯先在英國國家劇院工作室裡進行了為期一周的實驗,“沒有木偶,隻是用幾塊硬紙板來代替研究故事情節,探討小男孩和這匹馬之間的關系。我們試了小男孩安慰馬、給馬梳毛等沒有台詞或是台詞很少的幾幕場景,甚至是跟馬傾訴自己的秘密。結果出人意料,非常具有觀賞性,當時的一些想法就直接用到後來的正式演出中。”湯姆﹒莫裡斯在工作室裡搞了一系列的工作坊,包括如何制定舞台語言、設計理念、木偶設計、音樂配樂還有整部戲的劇本。動作導演托比?塞奇威克(Toby Sedgwick)及木偶設計亞德裡恩?科勒(Adrian Kohler)與湯姆共同設計了一個片段並展示給藝術總監尼克﹒海特納看,這個片段幸運地得到了尼克的認可。此時,聯合導演瑪麗安妮?艾略特(Marianne Elliott)也加入進來,幫助一起將這個故事搬上舞台。
瑪麗安妮主要負責馬和人物之間的關系、戲劇感染裡和整體戲劇場面的把握,她帶領角色演員與馬一起,從戰爭歷史背景中人與馬的關系入手,展開了排演《戰馬》的旅程。她說:“我意識到自己之所以全心投入到這部劇中,是因為我希望自己曾疏於了解的知識,其他人可以學到。我希望傳遞一種知識,正是種種暴力惡行引發了第一次世界大戰並導致第二次世界大戰。我希望借助一個孤獨平凡的小男孩和它的靈魂小伙伴——他的馬,一起經歷戰爭的故事能夠令觀眾得到最基本的啟發和觸動。”
同時,劇作家尼克﹒斯塔福德(Nick Stafford)在進行劇本改編時,將馬的敘事轉移到了人物身上,他讓人物敘述自己的故事。用這樣的方法,即使馬偶在舞台上不說話,通過人物的敘事和人物與馬之間的互動,加之馬的反應和動作,就能讓觀眾理解舞台上人和馬之間的情感。
今年是《戰馬》在倫敦上演的第8個年頭,2007年的聖誕節,這部偉大的作品在英國國家劇院的奧利弗劇院誕生。八年間,它到過紐約,北美,澳大利亞,柏林,荷蘭,比利時等國家巡演,也曾為眾多中國文化界人士所喜愛和追捧。舞台劇《戰馬》已經在全世界制作了3個語言版本,中文版是它的第四個語言版本,也是第一個亞洲版本。每一個語言版本都延續了原版的創作規律,先是木偶導演選擇木偶演員,進行長期而高強度的體能和技能培訓,之後是角色演員的挑選。隨後兩個部分合二為一。
馬偶演員“像馬一樣思考” 角色演員決定它的真實程度
《戰馬》是馬偶和角色和完美結合,舞台上,馬偶演員就是“馬”,他們像馬一樣思考和行動,而角色演員的表演決定了馬偶的真實程度。
在演員的培訓材料裡,有個小冊子叫做“像馬一樣思考”。在這本冊子裡,詳細記錄了馬的身體部位、敏感部位、馬的步態、呼吸、視覺、聽覺和味覺等資料。這是為了要鍛煉木偶演員的基本功——用馬的思維看世界。這樣的一種訓練一直貫穿在木偶演員的訓練當中,其中,僅僅馬的叫聲,演員們就學習了將近三個月。正是因為這樣的高標准,僅僅在演員培訓投入上,《戰馬》已經讓很多劇院團望而卻步。但是,要制作真正的中文版《戰馬》,這是不可避免的步驟。

“艾爾伯特”王成陽與喬伊
從6月1日起,英方木偶導演湯米一直駐扎在排練場,他將木偶演員分為“金木水火土風”六組進行排練。“馬的聽覺是人的200多倍,馬的耳朵是最能反應馬的情緒的,馬對外界的變化很敏感,馬很喜歡有人摸它的脖子,它對熟悉的人的味道能記12年……”,中方木偶導演劉曉邑在提到馬的習性時如數家珍。在《戰馬》訓練的一年多時間裡,20名木偶演員每天就生活在馬的世界裡,隻要一上馬,這些演員就化身為馬,不再用與人的溝通方式與周圍人進行溝通。這也是中英雙方制作《戰馬》中文版的初衷——要做真正的中文版,而非簡單的引進。
馬偶“喬伊”重120磅(約108斤),由14個人手工制成。讓馬偶可以呼吸是讓馬偶擁有生命力的關鍵,即使馬在靜態站立時,也可以看出輕微有韻律的呼吸,同時,南非掌上干坤木偶劇團的而兩位藝術家貝塞爾?瓊斯(Basil Jones)和(亞德裡恩?科勒)(Adrian Kohler)還為馬設計了細微動作的操控方法,包括耳朵和尾巴的動作。
馬偶的操控由三個演員配合完成,馬頭需要細膩,心臟要表現出呼吸,而腿是動力。“馬的三個演員在表演中是不能通過語言或眼神相互交流的,他們的配合完全依靠馬自身的動作和反應發出信號。比如馬頭抬起時,馬的身體要立刻做出呼吸上的變化,這個時候馬腿也要立刻做出反應。操控時,任何一個人都可以發出信號,三個人整體的反應時間為0.1秒,”劉曉邑說。

英方木偶導演湯米與喬伊
除了馬偶演員,《戰馬》中文版的角色演員這次也是實力超強。“艾爾伯特一家”由王成陽、於洋、王新軍、李梅共同飾演,艾爾伯特的伯父則由老戲骨杜振清擔綱,而英軍和德軍中兩位重要的軍官“尼科爾斯”和“弗瑞椎克”都來自中戲,一位是畢業多年,一直活躍在話劇舞台上的章劼,另一位是中戲畢業的實力派演員的韓文亮。此外,法國小女孩“艾米麗”一直是《戰馬》的亮點,中文版中的這一角色由王婧擔綱。除上述演員外,其它演員在劇中的表現也可圈可點,為了熟悉英國的歷史文化背景和軍隊習俗,劇組還特意邀請了英國大使館的武官為角色演員進行了英式軍訓。
從英文版到中文版——破解技術難題 做高水准中文版《戰馬》
《戰馬》是來自英國最好的劇院的最成功的作品,它的核心除了控偶技術,還有舞台技術。這些技術是《戰馬》的核心,也是《戰馬》的知識產權。正是這套知識產權,才讓《戰馬》成為一部獨一無二的作品——即使你復制一匹木偶馬,如果沒有那些控偶演員,這匹馬也隻是空殼而已。所以,《戰馬》要來中國,技術是難點。
《戰馬》中文版此次在演員培訓上的投入將近400萬,而更大的投入在其舞台設備和技術上。為了達到《戰馬》的技術要求,從而成功地引進這部作品,國家話劇院靈活地運用國家資源撬動社會資源。目前,一支曾經參加過奧運會的技術團隊成為《戰馬》中文版的核心技術團隊,這支團隊在燈光、音響、吊裝等方面與英方進行直接溝通。今年6月12日,這支技術團隊與英方技術核心人員一起,完成了《戰馬》中文版在國話劇場的第一次試裝台。這標志著《戰馬》在舞台技術上的核心問題已經得到了解決。
據中方技術總監王璞和馬昕介紹:此次《戰馬》中文版舞台上的所有布景、道具、音響全部從英國海運,這些東西運到國話劇場,需要20輛9.6米的大車。僅僅舞台上空的燈加起來就重達15噸,舞台上空的投影幕、地上的膠板,也全部來自英國。對於中方來講,技術上要求最高的就是如何讓中國的劇場適應這些來自英國的“大家伙”——“我們的劇場吊點承重是250公斤,但是英國運過來的音箱重量是1噸,為了能吊起這個音箱,我們就要在舞台上部重新進行焊架安裝。”王璞和馬昕舉例說。另外,《戰馬》技術團隊專門為演出制作了可以拆裝的兩層木板,因為國內劇場一般不允許在地板上釘釘子。為了讓《戰馬》與中國劇場完美融合,除了6月的首次試裝台,7月20日,劇組還進行了第二次試裝台。進行兩次試裝台的原因是查漏補缺,“英方給出了嚴格的裝拆台流程,但是在英國,裝台和拆台的人員是分開的,在中國是同一批人,所以我們要盡可能多地熟悉這個過程。”他說。
“這部劇幾乎集合了所有對劇場技術的高要求:燈光、投影、吊裝……”,王璞和馬昕說。這種高要求還體現在服裝的管理上。《戰馬》的演出服裝和配件一共2000多件,這裡面有英軍和德軍不同軍銜的軍官服裝、不同等級的士兵服裝、德文郡居民的服裝、控偶演員的服裝……同一個演員,一個人的服裝往往就能塞滿一個櫃子。由於《戰馬》是一個長期的演出,在角色上會相互安排替補,而這些替補角色的服裝也全部要重新量身修改,單獨制作。“演員靴子的綁繩都分干淨的和臟的兩面,演員穿的吸汗用的水衣根據不同的角色也有不同的顏色,演員搶裝的時間隻有40秒,這些服裝又非常重,所以換裝多的演員到時候會比較累。”中方的服裝統籌管理李莉介紹。據悉,《戰馬》中文版的演員服裝主要來自澳大利亞版演員的服裝,由於在中國找不到與一戰時期軍服相同的布料,這些服裝都必須從英方“原裝進口”。但是為了讓這些服裝適應中國演員的身材,這些服裝管理人員必須花大量的時間為演員進行修改。
“服裝最多的演員,她的服裝可以塞滿整整一個服裝箱。”李莉介紹說。實際上,《戰馬》的所有服裝和配件全部原樣還原一戰時期的布料和風格,連行軍的行囊重量都要求和一戰時士兵的行囊重量相當。在劇中,大部分士兵和軍官的軍銜和職位會有所變化,那麼這些演員穿的軍裝上的軍銜就必須定時更換。
除了舞台技術,《戰馬》的多媒體和燈光的配合也是該劇的亮點。燈光設計保羅﹒康斯特布爾(Paule Constable)與設計和繪畫芮﹒史密斯(Rea Smith)合作已超過20年。她們曾經憑借《戰馬》囊攬托尼獎最佳燈光和布景設計獎。今年,保羅再次憑借與導演瑪麗安妮﹒艾略特的合作《深夜小狗離奇事件》獲得托尼獎最佳燈光設計,保羅將於8月中旬抵京,與中文版團隊一起工作。此外,南非掌上干坤木偶劇團的兩位藝術家也將於北京首演前抵京。
馬的記憶力很好,能夠認出分離很久,甚至離開數年的伙伴和主人,但是一戰中,能和自己主人重聚的馬匹少之又少。因此,舞台劇《戰馬》講述的是戰爭中的一個奇跡,是給人光明和希望的奇跡。當馬蹄聲越來越近,《戰馬》中文版是否能成為征服中國觀眾的奇跡?讓我們拭目以待。該劇將在國話劇場演出50場,此後將赴上海和廣州進行駐場演出。(來源:國家話劇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