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4年12月13日,安徽衛視《魯豫有約》節目播出了對故宮犬隊的採訪,犬隊隊長常福茂和隊員劉碩、張宇與主持人陳魯豫聊起了故宮犬隊不為人知的故事。
故宮犬隊於1987年建立,坐落在西華門內的一處院落。已經55歲的犬隊隊長常福茂和他的八代警犬們已經整整守護了故宮35年,擔負著保衛故宮的重要任務,被外界譽為“故宮裡最神秘也最特殊的侍衛”。每天早上,常福茂上班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到犬舍照看這些特殊的隊友,這裡的每一條警犬都是常福茂從幼崽就開始精心挑選和層層訓練。他們晚上工作執行各種巡邏任務,白天則是休息和進行各項功能訓練。
不怕,掙的就是挨咬的錢
常福茂:你看,我不下命令它不咬,也不用牽著它,他隨便動,等我下命令以後它才去扑咬,好,注意,好……。
……(常福茂一聲令下,狗向全副武裝的劉碩扑了上去……)
主持人:我想先掌聲特別慰問一下剛才不斷被咬的劉碩,平常這個角色都是你來擔任嗎?
劉碩:一般都是。
主持人:為什麼呢?
劉碩:因為我師傅身材比較單薄,被狗咬扛不住,而且要穿那種扑咬服,需要能承受住狗竄起來的沖擊力,需要身體壯實一點的。
主持人:你穿的這個防護服,應該挺厚的。
劉碩:80斤左右。
主持人:狗咬的時候,你能感覺到被咬的疼痛感嗎?
劉碩:能感覺到,一般情況咬不透。
常福茂:你看現在他身上就有被狗要到的四個牙印。(常福茂掀起了劉碩的衣袖,露出被狗咬的牙印)
主持人:它每次咬你,哪怕是假的,你心裡沒有怨恨嗎?
劉碩:沒有,我即使被咬到了,也不許打狗的,因為它那是在訓練。
常福茂:我常跟他們說,咱們的工作就是掙的挨咬的錢。如果你不喜歡你可以申請調動,要是領導不同意你跟我說,我去溝通,因為這個工作真是恨不得天天在挨咬。
主持人:常師傅我覺得您真的很偉大。您身上有那種老派中國人的范兒,就是尊重自己的手藝,我的手藝可能是個很小的事兒,我可能就是修鞋或攤煎餅的,但是我特別尊重和喜歡我的手藝,拿它當回事,這在當今社會已經是很少見的一種精神了。像劉碩剛才擔任的被狗咬的角色,如果你們不扮演這個角色,需要訓練的時候你們會請外面的人來擔任這個角色嗎?
常福茂:和狗呆的時間長了,它知道這是它第二個主人,它不狠著咬,如果換成別人,穿這身衣服,它肯定特凶,因為它知道眼前的這個人是熟人它不咬,它以為這是在做游戲玩,可是故宮裡的狗,必須得有這個實戰,所以就得從外面請人來練。
主持人:所以我聽說了一個關於您的段子,他們說你請自己的兒子來扮演這個生人。
常福茂:那個不是咬,而是練臥緩,讓它坐臥,讓我兒子從旁邊走過。
主持人:那有危險嗎?
常福茂:有一定危險,它要起來咬他呢,因為小孩也是生人。最後我訓到讓他走來走去的影響這狗,這狗就是一動不動的臥著。
主持人:但您一點都不緊張嗎?
常福茂:沒事。
主持人:但如果我要是您太太,我肯定會跟您急的。
常福茂:這可不能告訴她,非打架不可。孩子現在已經大了,就沒有事了。
主持人:這還是孩子小的時候您干的事呀?
常福茂:對,孩子那會兒一年級。
主持人:這您太過分了。
常福茂:沒事兒,因為請誰誰也不來呀,實在是沒辦法了。
主持人:你們師傅是對老婆更好,還是對狗更好?
劉碩:說實話,還是狗多一點兒吧,因為跟家人相處的時間比較短。
主持人:您是特盼著值這夜班嗎?
常福茂:你要我休息長了我也受不了,我還得回去。
主持人:那春節呢?
常福茂:沒有,我從上班就沒有過。
劉碩:他20年幾乎沒離開過北京,沒有旅游過。
主持人:我覺得您比國家領導還要忙。
常福茂:沒辦法,工作性質沒法替代。
劉碩:這個班別人替不了,狗會咬他的。
常福茂:但是有一點,隻要你把工作做好了肯定失不了業,這狗它就認它這主人,就這點好。
一草一木都帶神靈,要心生敬畏
主持人:故宮於1406年開始建設,經歷了明清兩個朝代24位皇帝,幾百年間因為普通民眾無法走進這座庄嚴而神秘的皇家宮殿,民間也流傳著眾多關於故宮的神秘傳說。我覺得在故宮工作是一件挺神奇的事。張宇,你覺得呢?
張宇:沒錯,晚上上夜班也有點意思。
主持人:膽兒會越來越大吧?
張宇:是,要比剛來那會兒要膽子大的多得多。
常福茂:我和劉碩最長一回是三年晚上沒有回過家,晚上值班三大殿。為什麼我們倆膽子非常大?因為晚上就我們倆,還有七條狗,兩個人誰都見不著誰。前三宮和後三宮,一人管一半。
主持人:那麼黑的天什麼感覺?
劉碩:因為那會兒沒有什麼現代化的東西,手機也不像現在這麼發達,什麼功能都沒有,再帶一個收音機和一個手電筒就沒了,你覺得自己在現代文明以外。第一次上夜班,一宿沒敢上廁所。我記得特清楚,12月1號,那天是大西北風,值班室就是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盞燈,就看到外面月亮特別亮,閃著那樹杈跟爪子一樣,一宿就在屋子裡呆著,哪兒都沒敢去一直到天亮。
主持人:整個故宮就你一個人啊?
劉碩:那一片就我一個人,周圍什麼人都沒有。我從來不看恐怖片。像我們走路,晚上甭管後頭出什麼聲兒,不回頭!不敢回頭。
常福茂:其實這鬼故事,外面傳了很多。好像是一九八幾年吧,那天晚上我巡邏到御花園時,聽到裡邊有哭聲,我趕緊報告,所有的保衛處人員都出動了,裡裡外外查了個遍,沒有啊?又回到外面聽,還是這個哭聲,還就是從御花園裡頭傳出的一女人的哭聲。又過了幾年,我們檢查到皇極殿時聽見裡面傳來了馬車的聲音,還有人說話和卸貨的聲音,這裡頭怎麼會有馬車啊?趕緊進去檢查,尋著聲音我走到一個探頭那兒,這聲音原來是從探頭裡傳出的,是一個聲控頭,那外邊折射進來的。我懷疑御花園的哭聲也是這麼過來的。
主持人:但是挺嚇人的。
常福茂:這個要是給人家講前頭不講後頭的話,是挺嚇人。我父親是1944年到故宮的,當時他20歲,他也聽老師傅在給他講鬼故事,說的基本都是一樣的。我到故宮來的時候,我爸也在給我講鬼故事,現在我又給年輕人們講鬼故事。其實這就是一種文化,告訴你故宮裡的一草一木都帶神靈,你不要動。我工作了這麼多年,根本沒見過鬼!末了我明白了,這其實就是一種文化,隻有故宮才有的文化,它讓你對故宮心生敬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