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清晨，安徽省圖書館的報紙閱覽室早早亮起了燈。黃新顏比往常來得更早，她打開窗通通風，又把老年健康圖書專架上的書重新理了一遍。8點半，第一位讀者推門進來，是66歲的李奶奶。黃新顏迎上去，把最新一期的《醫藥養生保健報》遞到她手裡：“李奶奶，給您留著呢。”老人笑著接過報紙，戴起老花鏡，在晨光裡慢慢翻開閱讀。
對黃新顏來說，除夕值班和平時沒什麼兩樣——老年讀者照常來，有的看報，有的找她聊天，有的手機連不上網了會喊她。她手裡常備著一個便民箱，裡頭放著老花鏡、放大鏡、針線包。82歲的王爺爺忘戴眼鏡了，她遞過去一副合適的﹔那邊有人要查上個月的報紙，她轉身就去庫房調。老人們說，過年家裡熱鬧是熱鬧，可還是想來這兒坐坐，清靜，也有人說話。黃新顏聽著，心裡頭暖。
少兒閱覽室裡，陳祖慶正穿梭在書架間。他手裡捧著一疊新書，最上面那本《指尖上的中國﹒佳節盛宴》紅彤彤的，很應景。這是他值守的第6個春節。每年這個時候，他都會特意挑一批新書，放在最顯眼的位置。他知道，寒假裡來得多的是孩子。
9點不到，一個小男孩跑進來，陳祖慶一眼認出：“周澤楷，新年好！”這孩子去年到館200多次，是少兒區的“出勤王”。孩子腼腆地笑笑，熟門熟路地去找書。陳祖慶看著他的背影，轉身又去整理被翻亂的書架。
樓上的服務台，李玲已經開始忙碌。電話鈴響了，那頭是一位讀者，語氣裡帶著不確定：“今天……開門嗎？”“開的，我們從除夕到初七，天天開放。”李玲聲音清亮，末了還加一句“歡迎您來”。放下電話，她又迎向一位走過來的讀者。
這是她在圖書館的第9個春節。10點多，一位老太太在古典文學區踮著腳夠書，李玲快步走過去：“奶奶，您想找哪本？我來幫您。”接過老人遞來的書單，她迅速地把書找出來，遞到老人手裡。老人連聲道謝，還說圖書館開著讓這個年更有文化味。
大年初一，中午剛過，圖書館門前的廣場上開始排起長隊。隊伍蜿蜒出去，有老人裹著棉衣站著，有家長牽著孩子，還有年輕人舉著手機拍照。下午2點整，裴瓏准時出現在隊伍前頭。他手裡捧著一疊丙午馬年首日封，設計別致，還附帶了一份精美的馬年主題新春賀卡。這是他第8年在初一這天發首日封了。
“第一年的時候，隻是想給初一來館的讀者一點小驚喜，沒想到，一送就是8年。”裴瓏說。排在最前面的嚴先生一家，第一次來領的時候孩子還在上幼兒園，今年都讀初中了。嚴奶奶接過首日封，笑著說：“我每年都來領首日封，今年的也不能錯過。”隊伍裡有人喊了一聲：“裴老師，過年好！”裴瓏應著，把手裡的首日封遞過去，又接過同事遞來的一疊新的。
天色漸暗，窗外萬家燈火。陳祖慶在少兒區送走最後一撥孩子，彎腰把椅子一把把推回原位。黃新顏幫一位老人找齊了要借的雜志，送他到門口，叮囑了一句“慢走”。李玲在服務台整理完當天的咨詢記錄，把讀者歸還的書收進書車。裴瓏站在門口，看著最後幾位讀者離開，手裡還剩幾枚首日封，他收好，留待明天。
晚上6點，閉館時間到了。陳祖慶關掉少兒閱覽區的燈，鎖好門。黃新顏檢查了一遍老年閱覽室，確定沒有落下什麼東西。李玲把書車推進書庫，順手理了理架子上的書。裴瓏在辦公室坐下，打開電腦，開始琢磨春節其他活動的設計方案。
大門緩緩關上。但次日一早，他們還會來。黃新顏會鋪好新報紙，陳祖慶會擺好新書，李玲會站在服務台後頭，裴瓏會准備好下一批首日封。這座城市裡，總有人在團圓的日子裡守著這扇門。有讀者來，他們就在。（孔令暉 胡中衛）
館員們在為讀者服務 安徽省圖書館供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