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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
潭柘寺的玉蘭花
發布時間:2026-04-08 10:47 來源:中國旅游報 編輯:張靜
信息來源:中國旅游報 2026-04-08
  當我們穿過北京城區早高峰的擁堵,不斷往西南方向的潭柘寺去,心情便和春天一樣舒展開來。遠遠看見道路兩側的山,山花爛漫,毛茸茸、粉嘟嘟的,隻覺整個春天的可愛與慷慨都已傾囊而出。
  3月底,在距離北京市中心30余公裡的潭柘寺,著名的二喬玉蘭蓄勢待發,醞釀著一場盛大的綻放。400多年了,紅牆黛瓦間,古柏翠竹旁,一期一會的相遇總是讓人充滿期待。
  心想著,二喬玉蘭是懂得“錯峰”之妙的。城裡的玉蘭開了,潭柘寺山門前的玉蘭也開了,但寺裡的兩株二喬玉蘭將開未開,花瓣下紫上白雙色漸變,飽滿溫婉,風姿綽約,所以有了“二喬”的美名吧。妙的還有,二喬玉蘭旁邊是一株盛開的古探春。很多人總是被它類似丁香的花絮迷惑,其實它是探春。顧名思義,它為春天踩點探路,為春色絢爛鋪墊。
  不少游客專為二喬玉蘭而來,手持“長槍短炮”,希望將二喬玉蘭與古建筑的飛檐翹角納入取景框。從台階上俯瞰,花苞層層疊疊,有的婀娜有的圓滾。仰望二喬玉蘭呢,又如同一樹娉婷的燈盞。右側二層樓上的玉蘭茶室回廊,幾枝玉蘭斜逸過來,茶與春邂逅的意蘊頗為曼妙。不由得想到朱自清寫過的潭柘寺:“進去過一道角門,門旁突然亭亭地矗立著兩竿粗竹子,在牆上緊緊地挨著﹔要用批文章的成語,這兩竿竹子足稱得起‘天外飛來之筆’。”柳暗花明的轉折、漫不經心的盛放、旁逸斜出的枝丫,這不經意的邂逅,構成了“突然”的驚喜。
  “你拍到‘小鳥玉蘭’了嗎?”旁邊一位攝影愛好者問我,頗為“炫耀”地展示相機中的那一隻靈動的“小鳥”——玉蘭花兩側花瓣發育差別大,花苞的輪廓神似一隻棲息枝頭的小鳥,微微卷曲的花瓣像收攏的翅膀,深淺漸變的色彩像羽毛,頂端的凸起則像鳥喙。我忍不住稱贊他敏銳的觀察力和豐富的想象力。
  最近,“小鳥玉蘭”在社交媒體上可真是火了。一開始我以為這是玉蘭花的一個品種,後來才發現這是大自然一次無心插柳的“行為藝術”,被善於觀察、熱愛生活的眼睛捕捉到並命名,成為風靡一時的社交貨幣。
  “這也是春天的‘打鳥’啊!”這位攝影愛好者一邊說著,一邊繼續在鏡頭裡尋找他的“小鳥玉蘭”。是啊,它們也是“飛翔”在春風裡、棲息在枝頭的春天使者。
  這一天,在二喬玉蘭樹下,我還碰巧趕上了植物學專家叢日晨講課,講的是關於二喬玉蘭的一樁歷史謎案:“潭柘寺的這兩株二喬玉蘭明確記載為明代所植,樹齡超400年,比雙色玉蘭嫁接技術出現的時間早了200多年。這就產生了一個巨大的疑問:如果這項技術是19世紀才由歐洲人發明的,那明朝的潭柘寺裡,怎麼會已經開出了同樣的雙色玉蘭呢?”有人認為,這恰恰證明,我國明代甚至更早時期,園藝嫁接技術就已經非常成熟,能夠培育出雙色玉蘭,隻不過這項技術未被詳細記載。也有人推測,這兩棵樹並非人工嫁接而成,而是在長期的生長過程中,因為天然芽變或兩色玉蘭自然雜交,才形成了雙色花型。
  叢老師又提到,1985年,一位植物學專家來潭柘寺監測古樹,發現二喬玉蘭的主干受損,影響根部營養的輸送,建議用“靠接”的辦法救治。“在二喬玉蘭四周移種玉蘭,把二喬玉蘭接觸部位的皮削開一部分,露出裡面的嫩肉,和種下的玉蘭樹干緊緊貼在一起綁牢,等它們長成一體,就像鄰居天天見面,最後手拉手長到一塊去了。”叢日晨說,現在很少有人提到這件事,但是業內很多人認為,這是救治古樹非常成功的一個案例。40多年過去了,二喬玉蘭樹干周圍有許多稍細的樹干一同支撐,融為一體。400多年了,潭柘寺的二喬玉蘭仍欣欣向榮,因為它們把根扎得很深很穩。
  聽君一席話,我們在二喬玉蘭樹下,感慨於草木的生生不息,也細細咀嚼出時間的味道。把視線拉長,不遠處就是那棵佇立了1300年的古銀杏樹。再想到“先有潭柘寺,後有北京城”的說法,彷佛時間的河流在此交匯,春天的繁花、深秋的一地金黃總不會辜負人們的期許。(曹燕)